本文作者: 余红光, 刘佳婷, 鲁琦
2008年第4期(复总第70期)船山学刊ChuanshanJournalNo.4,2008(rest.totNo.70)《国朝先正事略》的史料价值余红光t,刘佳婷:,鲁琦,浅析(1,3湖南信息职业技术学院,湖南长沙4102002.长沙环境保护职业学院,湖南长沙410404)摘要:本文在概述李元度生平及著述的基础上。探讨了<国朝先正事略》在清史研究中的地位争作用,评析了该书的史料价值,同时也分析了它存在的缺陷与不足。关键词:《国朝先正事略》李元度史料价值缺憾中图分类号:G119文献标识码:A文章编号:1004-7387(2008)03-016902一、李元度及其<国朝先正事略>李元度(182l1887),字笏庭,号次青,自号天岳山樵,晚年更号超然老人,今湖南省平江县中沙村人,清朝大臣,学者。著有<国朝先正事略)(以下简称《事略》)60卷、《天岳山馆文钞)40卷、<天岳山馆诗集)12卷、《四书广义)14卷、《国朝彤史略)10卷、<名贤遗事录>2卷、<平江十三君子事略》2卷,并主篡《南岳志)26卷、同治《平江县志)58卷,此外尚有《小题正鹄’、《杜墓考>等单篇文章。他的《事略》篇帙繁浩、内容宏富,在私人编撰的清代史书中具有重要的地位。它虽非一流的史学著作,但就研治清史而言,其“裨益于史学甚伟,学者不可不披览之”(《中国近代史论丛)。李元度《事略>的撰写始于同治三年(1864年),终于同治五年(1866年),而其记事则始于天命元年(1616年),终于其开始撰写的同治三年。
全书60卷,一百余万字,分名臣、名儒、经学、文苑、遗逸、循良、孝义等七门,共记述清代人物1108人(其中立正传者500人,附传者608人)。
《事略》的撰写虽只费时二年,但据其《凡例>所说,是“三十年日力,多费于此。”可见李元度在此书撰写上几乎是耗费了他自己的大半生精力的。李元度三十年来之所以孜孜于此书,是因为他觉得清代“二百余年。名卿巨儒,鸿达魁垒之士应运而起者,不可殚数。其哥谟政绩,具在国史,类非草野之士所能窥而其遗闻佚事、嘉言懿行,往往散见于诸家文集中,特未有荟萃成书,以备掌故而为徼文考献之助者耳。”因此“备掌故”、“徼文考献”是李元度写作该书的直接动因,这也是他作为一位优秀的史学家所具备的博大胸怀。另一方面,该书也存在着他作为封建文人的局限,如他声称该书的撰写目的就是要“使阅者知所效法,可以坐言起行”,要使阅者“油然而生忠孝之心”。然而瑕不掩瑜,《事略》以其卷帙之繁富、取材存史之详赡、所持学术思想之谨严、记述人物之详备等特色,在浩如烟海的清代人物传记之中脱颖而出,对清代综合性的大型人物传记具有开创性的作用。二、‘国朝先正事略)的史学价值<事略》成书之后,在海内外影响颇大。
李元度自谓该书“为海内名流所许可”(见李元度《天岳山馆文钞》卷36《答与太守敏华书>)。曾国藩也为之作序,并称赞该书“矜炼岁月,慎褒贬于锱铢,酌群言而取衷”,“博雅公核”,“上跻周家雅颂誓诰之林”,因而“必可风行海内,传之不朽”。清末学者朱孔彰也说:“读其书者,恍然如与先贤晤,而动其诫敬仰慕之心。”(《事略续编》朱孔彰序)今人萧一山说是书“删繁就简,别有义法”(《中国近代史论丛>)。冯尔康也说该书“颇有史料价值”。然而上述诸人只是就该书作一总体的评价,很少深入论述其史学价值和贡献。
概言之,《事略>的史学价值和贡献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(一)继承“实录”传统,实事求是、直笔不阿。虽然其《自序>和《凡例》声称清王朝“列圣相承,重熙累洽,炳焉与三代同风”、“治跻隆古,主圣臣贤”,不免有歌功颂德之嫌,并且指出该书的撰写目的就是要将列圣的“深仁厚泽”、名公巨儒的“勋绩议论、嘉言懿行”著之篇籍,使其传之不朽,但在实际的撰写过程中,他往往超越了这一主观意图,对当时人物及其事迹进行了如实的描述。首先,李元度的“实录”并不回避当时的最高统治者,在清代文字狱风行的情况下,表现出极大勇气。如他记述康熙皇帝于公元1866年秋天到瀛台教各位皇子学习骑射时,侍讲徐梦公收稿日期:2008-4312--06作者简介:余红光(1971一),男,湖南平江人,湖南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教师、学报编辑。文学硕士。主要研究方向:中国古代文学与文化、文学理论与批评等。刘佳婷(1982一),女,湖南长沙人,湖南长沙环境保护职业技术学院教师,硕士。主要研究方向:公共管理、中国传统文化等。
鲁琦(1982一),男,湖南长沙人,湖南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教师。主要研究方向:英语言文学、比较文学等。一169-“不能挽强”,因而“龙颜大怒”,下令将徐打成重伤,籍没其家产,并将其双亲远戍黑龙江。虽后经徐的哀泣、大臣的祈求,其父母的远戍得免,然此事却生动地体现了封建专制政体下帝王的淫威,揭示出封建社会中大臣们“伴君如伴虎”的无奈与悲哀。其次,李元度在具体的记述中,也能透露出日薄西山的封建王朝的腐败信息。如其姚文田传中所录的姚的奏折:“衣食粗足之家,一经官讼连染资产已荡然矣。彼所控讦者不过一人,而牵涉常至十数,受丁胥之鱼肉,往往道毙而瘐死。一案未结,而事外之被累者相踵,是一冤未雪而含冤者且数十人。
”可见腐败的清季刑狱制度给人民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。尤为重要的是,他认为史家的职责就是秉笔直书,反对曲笔篡改。他说:“公私著述,倘挟恩怨于其间,即其书可烧也,是编自信无此弊。”事实上,《事略》的确秉承了“实录”这一史家的基本原则。如他专立遗逸一门,辑录海内外63位遗逸之民、草野之士的遗闻逸事。特别是他对这些遗民们不食周粟、不事二姓的态度予以较为详细的记述,在字里行间也反映出他的价值取向。
李元度将这些忠于明室的遗民们视为“先正”,为之立传,客观上起到了宣扬反清思想的作用,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民主的进程,加速了清王朝的覆灭。另外,像对黄宗羲、顾炎武、王夫之等三大硕儒事迹的记述,他也直书不讳,极力宣扬他们谒孝陵、思陵,与复社起兵反清的事迹。(二)不少史事记述赅备,可补正史之阙。《事略》与不少杂出众手的大型官修史书以及私家著述比较起来,显得取材充分、记述详备。有清一代,史料最丰者莫过于《清史列传》,《事略》虽大多取材于此,然两者相较,则不难发现后者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前者的不足,因而史料显得尤为可贵。如《清史列传》记述陈鹏年康熙四十年时仅有“授山阳知县,迁海州知”知一句,且语焉不详,更未述及其政绩、情性而《事略》则谓“补山阳知县,上书巡抚宋公荦,谓陈民所不便与己所欲为者,请勿拘常格。宋韪其言。
山阳本泽国,田没于水,征赋不及额,户部持之。公上言,死不再生,逃不复业。卒得请会霖潦,将溢河堤,总兵将启东岸闸泄水。公日:‘奈何东岸七州县为鱼乎?请以身祷。’河堤动,左右却走,公山立,不变色。”这就通过一系列细致生动的描述,刻画出一位为民请命、身先士卒、临危不惧的正直士人的形象。(三)结构宏大,取材丰富,相关的。
作为私家著述的《事略》共60卷,一百余万字,分名臣、名儒、经学、文苑、遗逸、循良、孝义等七门,共记述清代人物1108人,可见其规模之宏大。
而在史料的来源方面,《事略》确实做到了广访博咨,取材丰富。其中史料有来自《国史》者,有来自私家传志、郡邑志乘以及地理著作者,还有来自政府的各种文献档案者。
此外,李元度并不满足于固有的文献资料,而且亲力亲为、多方咨访,实地调查,以求获得第一手的材料。
他在采集史料时,必“历验诸人,情慕其人”,必“详问其人性情、状貌与先世家风,及微时所托业。”同时他认为详细述录人物的逸事是“义在拾遗”,而“为正史之羽翼”。而对各种史志中的传说异辞,在一时尚难确定真伪的情况下,李元度并不妄下断语,而是本着“存异”的精神,对各种传闻兼收并蓄,因而为我们留下了研究清史的许多原始资料。一170一(四)在学术思想上以兼容并包为指导。极少有门户之见。李元度于道光十九、二十年就读予岳麓书院,师事当时著名学者欧阳厚均先生,所研习者主要为宋学。然而李元度在笃信宋学的同时,并不持门户之见而排斥汉学。其《事略》中既立“名儒”一门,为大批宋学家立传,又立“经学”-fl,为众多的汉学家立传,并对汉学家予以很高的评价。
如他说惠栋“世守古学”,“拟诸汉儒,当在何邵公、服子慎之间,马融、赵歧辈不能及也。”又说王念孙、王引之父子是“自长洲惠氏父子孙外,盖鲜见其匹。”他十分不满清代学术界中宋学、汉学壁垒森严的情形,指出:“江子屏作《汉学师承记》,凡稍近宋学者皆摈之阮文达刻《皇清经解》千四百余卷,而安溪、望溪之著述一字不收:盖几于分茅设麓。一时风气所趋,遂专以搜残举碎当功,诋宋儒为空疏,抨击不遗余力,折又过矣。”这里批评了江藩、阮元等人摈弃宋学的门户之见,并指出这在当时已形成风气而“专以搜残举碎”为功。此后,他又对宋学进行了较为公允的评价,在肯定其成绩的同时,也指出其弱点,并说明宋学之摈弃汉学也是一种门户之见。
因而主张“汉儒之训诂,宋儒之义理,相须而行,朗一不可”,应当“主宋儒之说而兼采汉、唐注疏”,倡导汉宋兼采,互相尊重,取长补短。这当然也是和他选择史料时的“博观”、“慎取”原则密切相关的。三、<国朝先正事略>的缺憾《事略》虽然在清史方面具有极为重要的史料价值,然而我们在研治清史、参考其史料时又不得不注意其缺陷。概言之,《事略》的缺憾主要表现在以下诸方面:(一)歌功颂德的著作态度和宣扬“忠”、“义”的价值取向。如前所述,《事略》撰写的主观倾向是欲将清代列圣的“深仁厚泽”,名公巨儒的“勋绩议论、嘉言懿行”著之篇籍,因而对当时的统治者不可避免地有阿谀奉承之辞。同时,他也站在封建士大夫的立场上宣扬“忠”、“义”,对农民起义抱敌视的态度,甚至亲自组织部队(如“平江勇”)开赴前线,不遗余力地镇压太平天国起义。(二)取材以“先正”为范,排斥了不少很有历史意义和价值的人物。
如他对清代多尔衮、多铎、济尔哈图等一批开国元勋、王公亲贵,仅因其“勋在册府”而未立专传,减损了其史料价值。
此外,他对一些曾有重大贡献而没能“善终”的历史人物(如鳌拜),因其被列三十四条大罪,终生拘禁、永不录用而排斥在“先正”之外。
此外,他对当时农民起义的领袖(如洪秀全、洪仁歼、石达开等),因其封建士大夫的局限而排斥。所有这些,都在较大程度上减损了《事略》的史料价值,这不能不说是一大缺憾。(三)所列“孝义”一门,鱼龙混杂且略显冗余。《事略》于其结构体例之“七门”中,单列“孝义”-rJ,共收107名所谓的“孝义”之士,标举“百善孝为先”的封建性糟粕,对他们的事迹予以大肆宣扬,暴露出封建文人士大夫的思想局限。同时,《事略》一方面将“割股疗亲”等荒谬之举极力宣扬,另一方面在具体叙述过程中对这些人物的行状事无巨细,都进行收录,因而有冗长多余之嫌。(四)某些篇章转相抄录,文字有雷同之嫌。
《事略》史料之取材见之于篇籍者,大多出自《清史列传》。如前所述,它虽有补其简略之优点,但勿庸讳言,其中不少段落则明显抄自《清史列传》。
本文《《国朝先正事略》的史料价值浅析》 --- 作者: 余红光, 刘佳婷, 鲁琦